她在孤獨的城市裡幻化成一座孤島。一個人可以忍受孤寂到什麼樣的程度呢?她不期待有人可以施捨她解答,她只是習慣自問自答而已。一個人搭捷運,一個人逛動物園,一個人坐貓纜,一個人看電影,一個人在寒冷的夏日裡凍結成冰。
她手上握有一只風箏,似乎是大學時期某次校慶的紀念品。仔細地量測風向,她逆著風狂奔了起來。風箏卻彷彿是遇見亂流般,抖了二下就墜地。她試著忽視四周射來的好奇眼光,但卻藏不住自已臉上失望的表情。
「Try again!」
她輕聲的告訴自已,然後再次地逆風衝刺著。風箏似乎有聽見她的呼喚,順著風勢往上飄了起來。她抓著繩索,時而扯緊,時而放鬆。她倒退著小跑步,以方便觀察風向。就在風箏要飛起來的那刻,她的背部狠狠地往大樹上撞去。手一鬆,失去了動力的風箏,又再度與地面相接。
她跪坐在草地上,汗滴從髮尖滴進泥土裡。眉毛上的汗珠,順著睫毛滑入眼睛。夕陽的角度,正適合離家的人踏上歸途。她再度拿起了風箏,起飛、墮落、起飛、墮落。她的心情隨著風箏的上下而起伏不定。T-shirt已經溼透,她口裡還喃喃地承諾要再多給它一次機會。
這個城市,充滿了熱氣、光影與人聲,可她一項也感覺不到。她謝絕所有來自於四周的關心,剪斷與這個世界連繫的所有枝微末節。風箏始終沒有扶搖上天,她看著攤在草坪上的風箏,忍不住苦苦地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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