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特別刺眼,公館捷運站3號出口,卻圍繞著滿滿的哀愁。到場準備為小花上香的朋友,擠滿了家屬休息區。我卻感到一陣諷刺。小花走的時候,沒有人陪在他身旁。再多不捨,再多淚水,也換不回小花的生命。
這幾天,我一直在想。究竟是怎麼樣的絕望,會讓小花選擇最消極的一條路?承受一個好友的離開,對我來說已經心如刀割。那小花在死前,是什麼樣的心情呢?他在打繩結的時候,有沒有想著父母親,和我們這些好朋友而落淚呢?
我看著他,從健壯的陽光水男孩,變成加護病房裡的皮包骨。再看著他,虛弱地從床上,一點一點慢慢地恢復元氣。一年前,他連開口說話都有困難,前陣子已經可以陪我們從關渡騎腳踏車到八里也不嫌累。他一直就是這麼正面的形象。騙過了家人、朋友,卻騙不過他自已。
小花妹說,哥哥一直告訴她,大學時代是他人生當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。她眼中含著淚水,環繞在場的每一位,說:我哥哥,大學的時候,是不是真的很衝阿?到底有多衝阿?這些她來不及親口問小花的話,讓每個人都哽咽地講不出話來。
無成因的白血病,就這樣無情地打擊一個未來無限美好的有志青年。歷經了骨髓配對、換骨髓、復健、療養。小花戰勝了病魔,卻打不贏心魔。生老病死,是人之常情。但知道小花選擇了自殺,我突然間就這麼崩潰了。眼淚裡,懊悔多於難過。我很後悔,沒有及時警覺到他的呼救。
在他假裝堅強,假裝積極向上的外表,內心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痛苦。我想,他給自已太大的壓力。他有太多夢想,但自已的身體卻無法負荷。生氣自已,不甘心,最後他選擇了結束自已的一生。原來一條年輕生命可以這麼簡單,這麼輕易,這麼不留痕跡地消逝。只剩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那天,我很生氣自已,沒有及時發現小花的無助。也許,對他來說,這是他唯一能做的選擇。但至少,他不會再有病痛了。既然死者是活在生者的記憶裡,那我現在能做的,只有將小花牢牢地記住。
人は運命の前では無力であり、それを受け入れるしかありません。
亡くなった人の分まで楽しんで生きてやる!というくらいの気持ちで、強く生きていきましょう。
潰堤的淚水,帶走了一部分的我。今後,小花沒有活到的分,我也要承擔下來。雙倍的開心,雙倍的努力,雙倍的積極。也希望小花在天上,可以得到他想要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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